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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17日 星期六

電視上的人夫人妻(2014.09.06)

人夫人妻是所有談話性節目絕不會忽略的要素,也是網路上最常受到批評的單元。
但人夫人妻單元收視率多半很好,所以製作人總把網路評語當放屁。
現今電視綜藝收視人口女性多過男性,尤以20~44歲為主,據說某康熙更是完全專注在這個客群。所以「老公屌多大才能滿足」,「想要的時候怎麼暗示另一半」,「孩子打擾運動時間怎麼辦」等等這種似乎很重口味的主題早就作了三千六百八十次,但還會繼續做下去,因為有人看,也有人願意講。(台灣濱崎步曾跟老公說想要幹幹,堪為經典)
至於黑金戰士與他根本莫名奇妙成為藝人的老婆,為什麼可以一直上節目?
很簡單,因為他們是有名氣的夫妻。婆媽不care啥假球的,她們搞不好連假的是排球還高爾夫都不清楚,
台灣夫與妻同時有點知名度、講話有效果能連袂上節目的不超過15對,是以可配合主題,來來去去的夫妻就是那些人,有幾個可能一夜能幾次你都聽過兩三遍了。
客官,我盡力了,維基翻遍能列出來的老公老婆就那些。你知道要是有通告咖結婚我們有多高興啊,恨不得他孩子隔天就出生會叫爸爸媽媽這樣連小孩主題都有人啦萬歲!!!
你說王力宏、林志穎、梁家輝不都結婚了嗎?哎呀,要是節目製作費一千萬,我都能叫金城武假裝跟你當一天夫妻啊。

藝人與經紀人(2014.09.06)

藝人簽下經紀約後,公司對藝人的發展會有一定計畫,是故藝人對經紀公司的要求必須全力配合。
以上狀況適合小咖藝人。
我在跟藝人對錄影內容時,常常聽到「請你問我經紀人好嗎?」、「這要我經紀人才能決定耶。」然後經紀人便會摩西分海般翩然駕到,「怎麼啦怎麼啦」的看著你。
「XX姐~~拜託啦,等等節目有需要,可以讓你們家OO配合一下嗎?」
「嗯~~這我們公司不准,可能不太方便耶~~~」
「(吼,下次發你推的那個新咖通告啦!)」
「(成交!)」
整個討價還價的你來我往,後來我需要藝人畫怪妝、吃噁食物、事業線拉長一點,都略過當事人,直接和經紀人詢問,藝人常常臉掛無辜的默然看我倆交涉。
有時,我會覺得他們不是藝人,比較算藝品。
快點是成名,耗了久些就要等資歷夠,藝品長大成人,嘴巴便可以說話了。當了公司搖錢樹,聽到不對處可以直接的出聲打斷,經紀人還要唯唯諾諾的哄勸。也是這種轉變期,我會頗為訝異的想:喔,原來你是這種個性呀。
所以新聞爆誰誰誰跟經紀公司鬧不合,多半代表那個藝人「長大了」。
也有特例是,不想懂太多,安於自己是個商品的狀態。印象深刻一對雙胞胎藝人,跟某位姐姐還是妹妹劈哩啪啦講了等等請你記得要幹嘛幹嘛的節目流程,她那如雕刻品般的臉龐淡淡告訴我:「這些你去跟我經紀人講好嗎?」隨即投入她的低頭世界。

錄影工讀生(2014.09.06)

錄影現場雜事很多,搬東西、招呼人、引導座位之類芝麻小事,為了不煩到有更多雜事的正職人員就給別人弄,這「別人」就是錄影的工讀生。
進電視圈不久,我發現「錄影工讀生」其實也是種正式工作,不少人是默默靠這混飯吃的。一整天幹下來約1500,每天都有棚在錄影,一週七天勤勞點跑個六天,個把月下來可是穩穩破三萬啊!而且工讀生不用背責任,任務簡單,工作地點是錄影現場,清閒時看主持人喇賽笑笑,要是有正妹通告還能近距離愉快欣賞事業線,時間彈性,心情不好懶一天不賺,也可輕鬆讓製作單位找其他人替代。
媽的,講到我都欣羨不已,根本是媲美澳洲打工的台式遊學渡假啊!
所以不少人,當工讀生就這麼到了三十歲。
就是種,不用擔心未來的人,很適合的工作。

台南中山公園(2014.06.18)

台南中山公園是個相當舒適的地方,白天來,滿滿的蟲鳴鳥叫簇擁著芬多精淹到你身上,像一塊綠洲,隔絕了外圍的車煙噪鳴。
不過我對這公園的第一印象是夜半景致,媽警告語氣叮囑晚上別跑來這裡,有不良少年、恐怖外勞、變態老伯伯,已經很多小孩女生情侶在這裡慘糟毒手云云。不只家長,同學間小孩誇張口耳相傳更是繪聲繪影。讓我對這公園初始觀感極差。
直到某假日與朋友閒晃至此,我才理解許多事都得自己看過再出聲。
白天,它就是能攬住你,讓人想躺下輕輕睡一覺。
夜,裡頭點點閃爍的獸目,也令遊者心生卻步感。
真是安寧與晦暗齊俱的異地。

破敗(2014.02.02)

「破敗」。

朋友曾同我說過他非常喜歡這兩個字,那時我沒細聽,不知他是喜歡詞帶來的氛圍還是意涵,總之看到破落的老建築,便能見他細細賞玩的樣子。

回舊家,看到這三合院,我立即想起了他的喜好。

「阿民,你看屋簷上面的花紋。」爸見我拿了手機拍,趨前搭上我肩說。「那些花樣在你阿公的時代,都是最頂級的。那個時候,就阿公家最氣派,四周的鄰居都只是茅草屋頂而已。」

這間據我爸所說相當氣派的三合院,曾是我國小時幾年的家,一家人和爺爺奶奶住在一塊,是有回憶,但絕稱不上豪奢的一段生活。

那個時候,爺爺已經痴呆,剩二奶奶(我爺有兩房)伴著,和爸媽的照顧。裝潢擺設一般,沒什麼紅漆大門、亮檀木桌、金刷屋簷;周圍田地多半還是所屬王家,但據爸說已經比曾祖父剛發跡時少了快一半。相較之前的土豪生活,可說是家道中落。

爺爺二房有十個孩子,爸是老十,卻是唯一有被栽培到士子階級的,除了爸,其他九位伯叔嬸姨,發展都不怎麼樣。

於是衰弱的爺奶就很理所當然般的丟給我爸照料。

爸不是沒在抱怨,但還是認份把爺爺奶奶安頓得舒適妥當,傳統孝順觀念使然。

也因為是傳統家族,所以很傳統的家裡持續發生嚴重婆媳問題。

受不了媽的埋怨泣訴,爸花了錢,在隔壁田上蓋間平房,可不用與爺奶同居,又能就近照顧。

三合院剩下爺奶,爸雖時時過去照看雙親,但房子少了人氣,似乎又更黯淡些。

幾年後,爺爺移到安養院,不多時便遠離人世,一年後,奶奶跟著離開。

三合院正式成為倉庫,靈堂設在原本的客廳,逢年過節時,我們才會回到這陳舊,滿是灰塵的「豪宅」,給爺奶上個香

爸不只一次的告訴我,他想蓋間祠堂,他想翻修祖宅,他想把失去的田地買回來。爸不太能接受,那個世代可稱為望族的王家,在我們這代上,卻幾乎什麼都流出去了。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兒子沒什麼志向,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將門性格,所以他也只是找我說說。有大將之性的是我爸,他到現在還是想再自己幹出一番事業,在他手上,把王家失去的收復回來。

但既然會諄諄囑咐我,代表或多或少仍對我有些期許。

我們這世代,最常被批評的,就是不知道要幹什麼。

我到現在也一樣。

對很多東西都有興趣,都有想法,甚至有些天份。

但沒幹勁。

北海道大學的校訓是:「少年,要胸懷大志。」

現今社會更是強者生存。

如此物競天擇的情況下,卻帶出更多繭居、靠爸、獨身族。

需要競爭,卻厭倦競爭。

只求安逸活著。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當拍下這張照片,我想起了這兩句。

2013年5月27日 星期一

夜間偶遇

聽到妳的聲音,見到妳的身影。

僅止於此。無可奈何。

2013年5月12日 星期日

愛車的朋友

《玩命關頭》又要上映了,聽說7還找個傑森史塔森要加入,照這個態勢加成員之後說不准可以跟《浴血任務》一拼來個動作飆車ALL STAR。
我對車是沒太大興趣,但男人似乎應該都要對車很有興趣?每次看到《玩命關頭》就想到有個朋友曾找我一起去看第二集,記得那集的場地是在東京,我沒有多高的意願,就委婉拒絕了。他事後興沖沖的告訴過,在電影院觀看時,屏幕上眾車輛引擎發動,環繞音效甚至令座椅都被撼動的抖顫,「你沒去看真是太可惜了」,我還是不覺得有什麼可惜,不過聽他自話筒那頭眉飛色舞的語氣,感覺得出他是認真惋惜。
那朋友真是很愛車,大學時期也對他寶石藍的小一百,猶如的確當成是寶石般珍而重之的時時洗刷。
之後還節省吃穿將服役那份微薄的俸祿存起,退伍便豪氣的買下一輛充滿現代氣息的流線野狼機車(算野狼嗎?我真不熟),他還說著全台灣只有幾十個人買下這輛機車,他是帶著精準目光的其中之一,我依然無感,但看他得意得很真心。
現在時常見臉書上出現他與車友的聚會(另外全台灣那幾十個人),拍拍逛逛的,相當歡樂。
這就是認真把興趣融進生活的人吧。

上吐下瀉

腹部隱隱在翻滾,還有點想吐,可能是上吐下瀉的前兆。
想到這成語就思考著這四個字可能是使用過與普遍,以至於聽者說者都容易雲淡風輕的不放心上,實際上人類的上下兩個洞一起噴東西出來是挺可怕的事。嗚噁。

2013年4月30日 星期二

外公

4/11
今天是外公頭七。
上禮拜的今天是清明,小妹一通電話打來,吞吞吐吐了一會兒就猛地說:「外公快不行了。」

聽到這話的當下直接想到幾年前還窩在重考班的時候,那天清明,台上地理老師接到下面傳來的紙條,一打開,老師就幽默的作個跌倒動作,笑笑朗誦出紙條內容:「厚厚,清明節快樂。」班上應景的大笑,我倒是沒笑,覺得這是很爛的玩笑,心中還有些憤憤。後來看到柏格森說:「笑有修正的功能。」才想大家觀念還是很正常的,他們笑是因為清明節不應該快樂。

你說今天清明節,外公在醫院病危?喂喂,別逗我了。

但我和妹妹們年頭年尾通電話都不會超過十次,她沒事不會拿這尋我開心。沒多說什麼,留句:「我馬上回去。」就收拾收拾騎車趕去車站。
十分鐘後買好車票,我打通電話給媽想問詳情,媽接起電話抽抽噎噎的說:「外公剛剛已經走了。」

喂喂,您老人家也跑太快了!

在車上我還沒有什麼難過的情緒,只感覺荒謬,怎麼在清明節這天閃人呢?臉書上滿滿都是欣喜連假出外兜晃兜晃的分享,一片喜氣洋洋,你卻選在這大好日子……好吧其實這天走人也是不錯。
周遭失去了一個人,你心裡就會浮起有關那人的跑馬燈,我當然是想起了不少和外公的點點滴滴,但緊張的是我發現自己還是沒有多難過,我甚至擔心到了靈堂我都難過不起來。
很不真實啊,外公,我上個月不才去看過你嗎?

那天也是一時興起,想到我已經有兩年多沒回外公那了,這麼久沒見如此疼我的兩位老人家說不太過去,就單槍匹馬直奔而行。
到了那邊,卻沒看到外公外婆,鄰居告訴我他們可能在廟口那裡聚會聊天,我便繼續尋踏下去。站到廟口外,我見廟裡好幾個歐吉桑在聊天,其中一個應該就是外公,大踏步的走去,輕輕拍了那老先生的肩,微笑與他四目相望。
老先生:「嗯?哩向?(你誰)」
幹,我認錯人嗎?
那群歐吉桑皆熱心的問我要找誰,我說要找外公,那位老先生還是一臉疑惑看我,他們又問外公的名字,我說了以後,老先生挑眉應道:「嗯?啊得挖啊。(就我啊)」
我們愣了幾秒後全尷尬的大笑。
真的挺尷尬,兩年過去,外公跟孫子彼此認不出。
回到外公家,我們坐下來泡茶聊了一聊,不外乎問了彼此近況,外公說還好身體還不錯,外婆卡車卸貨似的拿一堆東西要塞到我嘴裡,舅舅後來加入坐下說他在當農夫種小番茄。
要走之前,外公遞了張名片給我,說是在選里的會員代表,給我一張當紀念。我虧了下外公,他擺擺手不在乎的說:「沒錢,多事情的職位而已。」
後來在靈堂摺紙蓮花的時候,聽說外公是高票當選的。

花了幾個小時直奔到外公家(真的是直奔,轉車都不用等的,一下站車剛好就來),進了靈堂,媽兩眼哭得腫泡默默跪著,一見到我眼淚又要往下掉。她前面就是外公躺著,宣告死亡便直接從醫院運回來供躺,一張廉價上頭繡著粗劣金龍的薄布蓋著外公,一動也不動。這不廢話嗎你還想看到死人動吃動吃動啊?不過我看著這薄布下的人形真是在想著:「怎麼都不動呢?你倒是動一下啊。」

舅舅沉著臉走進,他是很內斂的人,但看得出雙眼也是紅得厲害。舅舅輕輕掀開外公頭上的布幔,亮出外公閉眼抿嘴那扁扁的臉。看到的當下我就想:活人死人到底是有差別,眼前只是一具肉身,你看不到靈魂了。
然後我開始緊張。發現自己還是沒什麼難過的情緒,一切都很不真實,像在錄實境秀一樣,而我是整人方的龍套演員,被氣氛憋得難受,但卻什麼都不能說。
人三三兩兩的進來,又三三兩兩的出去。每進來一次大夥兒就是佇足在外公旁神色哀悽的不語待著,而有人進來舅舅便將布幔掀開一次,掀掀開開掀掀開開,外公應該感覺很透氣,不怕被悶到。
我走出去,靈堂是拿外公家的客廳充作,沙發都被搬出來了,選了張沙發坐下,我擺出個撲克臉,像是哀傷,其實內心還在飄晃的發呆。大家遊魂似的飄移,周遭沉悶的氣壓重到可以壓死螞蟻。

媽媽走到隔壁舅舅家裡客廳哭著;舅舅又沉著臉一起走進,帶著細微殺氣似的靜坐辦公椅上;阿姨(媽的二妹)和舅媽一起走進客廳安慰媽媽;姨丈悶不吭聲卻更像無聊的窩在角落一張沙發上;小舅和他女朋友喃喃一陣,滑起手機,但不一會兒又滿臉煩躁的關上;爸坐在我身旁靜候時間流逝;外婆哭哭啼啼的走來一屁股坐到在場中心位置,用沙啞的台語重複播放:「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的天。

我受不了了,於是我又走進靈堂,站到外公身旁,想一想,又跪下。
我覺得我好像應該跟外公說些什麼。
呃…呃…嘴巴每次都發個氣音就沒下文,我想我應該說些什麼,但腦袋告訴我他們還在開會討論。十幾分鐘過去,我膝蓋有點痛,腳踝開始痠,開會卻還沒所以然,開會總是他媽又臭又長。

舅舅走進來,拍拍我的肩然後又佇足到外公那;阿姨走進來,悲著臉也拍拍我的肩然後跪到旁邊燒紙錢;媽媽走進來,哭;妹妹走進來,站在旁邊沒幹什麼;小舅走進來、表妹走進來、外婆走進來……

我馬上聯想到一家店裡面總要有一兩個客人才容易吸引群眾進入。你們幹啥呢?我感覺壓力很大。

找了個時機我又閃身出去,坐到沙發上發呆,不久靈堂內的人群慢慢走出來,幾分鐘後場景又回到上述大夥圍繞著外婆那樣。

這哪齣默劇啊?

半夜兩個舅舅要守靈,時間九點多,現在這時候大傢夥全乾耗著,沒人好意思先走,全靜默品啜這股傷感的氣息。

來了一個外婆的鄰居。
「啊你們怎麼都坐在這裡不講話?」這大姐傻呼呼的問。
知道是外公過世後,她隨即說:「唉呦,哪欸安內啦!」
我感覺她在作路人甲的SOP。
外婆再次重播她的悲傷,路人大姐進行資訊吸收,並且接下媽媽舅舅他們無力安慰的擔子不斷傾聽外婆的不能接受,最後她要回去前對在場所有窮等的眾人建議:「很晚了,你們該早點回去休息了。」
我告訴李岳鴻的時候,他說這個大姐一定是菩薩派來的。

隔天又來,可能是因為白天大家臉上全回復了一些生氣,但依然安靜。多數都坐圍在張大桌子旁摺紙蓮花,等著中午要給外公入棺。請來的葬儀社人員嘮嘮叨叨跟媽媽舅舅交待許多程序與禁忌,李岳鴻說他認為禁忌是讓生者感覺自己有完成了什麼事,能交代過去。在喪事我們不准很多事情,但不准的事情太多了,總是會有疏漏的地方,這讓我也覺得禁忌只是約束來讓生者自我滿足。人活著的時候可能該禁酒禁菸禁葷禁辣,但人死了以後禁什麼都沒有用處。

師公叫媽媽阿姨兩個舅舅都進去,念了一串經後讓外公入棺。小孩子全在外頭,說怕煞氣傷人。
外公怎麼會想傷他的兒孫呢?
在師公許可後,我走進靈堂,外公躺在棺木裡,枕著兩大塊金紙,不再蓋布幔了。媽媽吸著鼻涕跟我說:「你看,外公在笑。」
我轉眼望去,外公還是抿著嘴,看不出來哪裡在笑。但媽媽認為有笑那就是吧,也許那是媽才能看到的笑。
媽撫著外公的臉頰一陣,嗚嗚噎噎的出去了。

左右無人,我猶豫了一陣,把手放到外公額頭上,很涼,跟流了滿身汗再吹到冷氣瞬間降溫的皮膚差不多涼。
我突然想跟他說話。
我說妹妹在澳洲,還不能回來,你等等她,明年回來再一起來看你。
我說這輩子拿了你很多壓歲錢,可是你卻都沒拿過我的,明年我賺到再補燒給你。
我說你幹嘛就走這麼快呢,再等我三四年說不準你還能看到我娶媳婦甚至抱曾孫啊。
然後我終於流了一點眼淚。舅舅走進來,提醒我不能把眼淚滴到外公身上。


消夜

我不抽菸,我不喝酒,更沒吸毒,所以不知道那些所謂的「癮」有多麼強烈。

可是我知道消夜真的好難戒。

2013年1月27日 星期日

因為失戀了

話語是雷,唾沫是雨,我也的確講得口沫橫飛狂風暴雨。箱子關起來人都笑吟吟的,一打開什麼妖魔鬼怪全糾繞到你身盤,腦也不好使了,嘴也不聽控了,一言一語的像是山崩,無力去停止什麼。
風雨過後也沒有天晴,誰說雨停跟藍天有什麼必然關係,雨停就只是雨停,雲擋得你見不著天,霧蒙得你碰不至地。

2013年1月26日 星期六

別人不要的

晚上衝動抱了隻貓回來,一歲多,已經結紮的母貓。
衝動是有衝動,但本是想帶小貓的。
只是聽到寵物店老闆娘說,她很黏人,可是她主人不喜歡。
聽著心裡又被觸動到好痛的那一塊。

手上的錢花去了快一半,見她窩在新籠子裡,騎車回家時,靜靜的猛發抖。
到家,籠子打開,卻見她窩在裡頭沒動。怕得不敢動。
伸手撈起,甫碰到她便驚顫了一下,但依然很是溫馴的讓我擁入懷。
「我們都是別人不要的呢。」
她兩顆翡翠的黑眼,往上看著我掉眼淚。

不是朋友

我今天想通了,說我們是朋友,這話實在是說得太不經思索了一點。
因為我太看重這段感情了,因為我太看重妳了,因為妳在我心理的位置太大了。
所以目前我倆很難是朋友的,我大概連看到妳都馬上崩潰了。
我不想把妳當朋友。可以是,幾年後吧,有緣再說了。

2013年1月20日 星期日

好久不見

書當然是好東西,有了書為知識的傳播造就了多麼崇偉的成就。
可是很多事還是不能只靠書來教。
已不知道有多少書感嘆出,老朋友對你說出好久不見,那四個字的意思可能是保險、直銷、借款,背後的目的都是錢。
看著別人的傷感,自己的內心卻不會有多大波瀾。
你真的遇到了,才知道那種深沉的感慨,是有多麼的鬱。

還願

我今天去月老廟還願了。
雖說是還願,但還得有些不甘不願。一來是那裡的住持重女輕男,不是東西;二來是月老雖然總算是停了我二十五年的單身,但姻緣卻只來了幾天便走。
說真的,也不知是要怨祂還是怨我。

大概就真是我的身留不住人吧。不是個可以做好伴侶的性格。
那就怪自己吧,當作是看清了些什麼。神幫了你了,但天助自助者,我沒幫好自己。
所以禮貌上還是該去還願。
謝謝祢給我九天逍遙。

我去捐了一百元,點了九柱香,三三三的分插。
末了在月老那道了聲謝,上了香,便走了。
月老像前圍滿了人,那個垃圾住持在眾人面前問了幾個大男孩:「有沒有女朋友?」幾個男孩都不作聲,只有一個相當尷尬,遲疑的說出:「沒有......」
走到廟門口,望向外頭遼闊的湖光水色。很美。

我不會再來了。

2013年1月13日 星期日

剩一隻倉鼠

我的倉鼠又把牠一包飼料吃光了,一包不過六十塊的飼料。
吃完了就去喝水,見牠嘴巴塞滿玉米、葵花子、小米栗,又貪得無厭的像是要霸住水瓶一樣,緊緊的用短小的兩隻前足,死抱住飲水器下緣的鐵管。明明不用這樣著急的,我原本兩隻倉鼠現在早剩你而已。
死好幾個月了,某天回家,看到原本應該各有一個生命體的兩只籠子,一只空蕩蕩,一只裡頭有隻白胖的,不該屬於這籠子的倉鼠,死撐著大眼左右張望。牠身邊有個破碎的、殘敗的小小身軀,已經完全不會動的身軀,只剩下身軀的身軀。
所以我現在只有養一隻倉鼠了。
被放在我房間的角落,每天晚上換點飼料,牠的籠子放不下飲水器,所以換飼料的時候便一起拿起飲水器給牠滾飲。牠喝水總是會抱著鐵管,怕得不到滿足般的緊抓著,這是我跟牠每天唯一的接觸,我會維持姿勢,讓鐵管待在固定的位置,在牠沒喝夠前,像是要挑戰什麼的,我讓自己動也不動。
每天晚上,我抓著飲水器,牠抓著鐵管。
我想到我爸媽笑說過的,他們小時候男女跳土風舞時都拿一根樹枝,彼此各握一端。
我沒有給牠取名字,也很少抓牠捏來揉去的把玩,跟一隻老鼠可以有什麼互動,我不清楚,牠不會像狗一樣對你饒富興趣的猛嗅,也不像貓挑逗似的忽冷忽熱,不管你把牠放在肩上、手上、腿上、桌上,倉鼠總面帶驚恐的扭動牠鼻尖上數十根的鬍鬚(那搖晃的動態讓我聯想到蟑螂的觸鬚),探明周遭環境,接著努力移動,努力的目的是要逃離、遠離、奔離,反正牠不知道牛頓是誰,牠沒興趣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有時候我覺得我在養的是一隻豬,一隻迷你豬,一隻相對來說甚至可以玩笑的稱作奈米豬的倉鼠。
不算寵物,我不知自己對牠何寵之有,牠活著的目的就是吃,牠存在的目的就是肥,日復一日的見牠越來越圓滾,灰暗的毛皮逐漸銀白,珍珠黑的眼珠像是要被肥肉擠出來的暴睜,四足上僅有骨與皮,少肉,跟身軀兜攏起來更顯細小。每天我打開籠子,就是看牠猛瞪著眼珠,越吃越肥,越吃越健康。
豬最後是被殺來吃,但牠沒有這項職責,牠只管負責吃,吃到有一天或急病歸西,或壽終正寢,死了,就好了。




清掃

整理房間這事也是起頭難的一種,但只要你開始動了就收不了手。平常房間就是像李立群說的那句:「亂到最高點,心中有秩序。」裡頭比現代藝術還奔放,可東西在哪你總是知道的。整理到停歇,喘口氣,回過神來,現代藝術突然變寫實主義,反差有點大,認知還會轉不過來。
整理完了就換進攻浴室,每次清理浴室就會想到《孤男寡女》,鄭秀文在裡頭心情一不好就會爆走刷馬桶,其實刷馬桶真是CP值相當高的工作,因為是瓷磚,汙垢相當好刷洗,不用花費多少功夫就能見它重現整整美麗的象牙白,再把漂滿髒垢的汙水沖掉,一個嶄新美好的馬桶就再次出現在你面前了。


賤人就是矯情

「其實我跟某某作家是好朋友,不過那也沒什麼啦。」
「其實我寫過幾篇受到那些知名人士高度評價的文章,不過那也沒什麼啦。」
「其實我一個月收入是能八九萬的,不過那也沒什麼啦。」

難怪會紅,「賤人就是矯情」這句話真的很好用。

點餐時的隱形人

如今我已不看九把刀了,但對他當初的一部作品裡的設定至今印象深刻。
那是《獵命師傳奇》系列中,提到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格,命格有它的特性,會決定你的人生。其中有個被設定出來的命格叫作「隱藏性人格」,這種命格就是一個人跟著人,大家卻常常忘記他在旁邊;一出聲講話,周遭的人會嚇到想「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那種情況,容易被忽視,常常被遺忘。
我對此非常有共鳴,這是切身之痛。
不過並不是我的生活如同它敘述所說,這種隱藏性人格相當積極的出現在我「點餐」的時刻裡。寫了菜單,遞了去,付了錢,於是百無聊賴的開始等,等,等,等到十幾分鐘過去了,等到比我晚到的客人都高高興興的提著飯盒離開了,我還在等,於是我壓著因為飢腸轆轆而不斷湧出的怒氣,詢問:「請問,我的餐點還要多久?」
店員愣了一愣,跑去翻菜單,給我一個歉然的笑:「啊,對不起,忘了。」
幹拎娘機掰。

我曾經連續半年統計過,每個月我至少會遇到兩次這種情況。三十天,九十餐,四十五分之一,也還好啊,幹嘛這麼氣?
女生每個月來一次都覺得煩了,我初一十五似的還兩次,佛都會上火好嘛!?
不過就是忘了,講一下不就好了嗎?氣成這樣何必。
這話說得很簡單,偶爾一兩次當然無妨,可頻率會磨去你禮儀上的耐心,人家說吃飯皇帝大,尤其是我在肚子餓的時候耐性是直線下降的(我想不少人都是),有時聚餐,大家夥餐點都到齊了,就剩你一個,要是你還餓了不久,真是悶到肚子都要哭出來;更討厭的是上面剛講的,你點了餐,過陣有個痞子悠悠晃晃的也點了餐,又悠悠晃晃的在你面前先拿了餐點走,媽的兩個都是雞排飯,怎麼?我的雞排特雞排?還得排在他後面。幾次真是被飢火氣到胡亂揣測店家是不是針對自己。
雖然我每次遇到都很火,但我真的沒大小聲過,也幹過服務業,所以會想他們客人多,他們忙中有錯,他們偶爾閃神,只是我倒楣遇到。我真的怒上心頭也是陰著一張臉而已。

某次最火大是在成大附近的八方雲集,附近上街買東西後肚子有點餓,經過這店,想鍋貼最快,吃吃就走人。那時下午四點半,街上人不多,鍋貼店似乎也是剛休息結束,裡頭還暗暗的,我過去點了十個鍋貼,他說等等送過去,於是我就在客桌上看書。過了五分鐘,什麼都沒來,去詢問了一下,剛剛讓我點餐的人不見了,這頭的店員一臉莫名,然後又問了我點什麼,又說稍後送來。
沒錯,五分鐘過去了還是沒送來。
媽的我沉住氣再問了第三次,居然又是不同的人!他媽的當然又問了我點什麼。
「十‧個‧鍋‧貼。」我沒大小聲,但克制不住語氣很明顯的不悅。
就我來說被耍了三次,但那店員莫名其妙就挨了我臭臉,自然也是不太爽,拿鍋貼放我桌上時還頗用力。

有菜單都很容易被遺忘掉了,沒菜單的就更慘了。以前還在上補習班的時候,早上早早到了樓下門口,還有半個小時早自習,就悠然的去旁邊早餐車點個蛋餅。當時圍了五六個人,我擠入喊了餐點後,便輕鬆的等待,後面又來了幾個人,一個一個的喊自己要什麼,老闆娘全聰穎強記的應下。於是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我的火腿蛋餅還是沒有現身,圍著的學生都換過一輪了,我才警覺,出聲詢問老闆娘,當然又是:「啊,忘了。」這一忘就讓我繼續站了十分鐘,恰恰鐘響進教室,然後聽班主任說:「早自習了,吃東西的都收起來。

好吧,發發牢騷,講到這裡就好了。
沒錯,我會怒氣沖沖的打這篇就是因為剛剛晚餐我又被「啊,忘了。

《老派約會之必要》

《老派約會之必要》 Track 26

帶我出門,用老派的方式約我,在我拒絕你兩次以後,第三次我會點頭。

不要MSN敲我,不要臉書留言,禁止用What's App臨時問我等下是否有空。

你要打電話給我,問我在三天之後的週末是否有約,是不是可以見面。

你要像老派的紳士那樣,穿上襯衫,把鬍子刮乾淨,穿上灰色的開襟毛衣還有帆船鞋,到我家來接我。把你的鉚釘皮衣丟掉,一輩子不要穿它。不要用麝香或柑橘或任何氣味的古龍水,我想聞到你剛洗過澡的香皂以及洗髮精。因為幾個小時之後,我要就著那味道上床入睡。

我要燒掉我的破洞牛仔褲,穿上拖高的胸罩與勒緊腰肢的束腹,換上翻領衫,將長袖摺成七分,穿上藍與白色小點點的圓裙,芭蕾平底鞋,綁高我的馬尾,挽著你的手,我們出門。

如果你騎偉士牌,請帶我去遊樂場,如果你開車來,停在路邊,我不愛。

我鄙夷那種為愛殉身的涕淚,拒絕立即激情的衝動,我要甜甜粉粉久久的棉花糖傻氣。

我們要先看電影,氣水與甜筒。

我們不玩籃球遊戲機,如果真愛上了,下次你鬥牛的時候,我會做在場邊,手支著大腿托腮,默默地看著你。

我們去晚餐,我們不要美式餐廳的嘻哈擁擠,也不要昂貴餐廳的做秀排場,我們去家庭餐廳,旁邊坐著爸媽帶著小孩,我們傻傻地看著對方微笑,幻想著樸素優雅的未來。

記得把你的哀鳳關掉,不要在我面前簡訊,也不要在我從化妝室出來前檢查臉書打卡。你只能,專注地,看著我跟我說話想著我。

我們要散步,我們要走很長很長的路。

約莫半個台北那樣長,約莫九十三個紅綠燈那樣久的牽手。

我們要不涉核心相親相愛,走整個城市。

只有在散步的時候我們真正的談話,老派的談話。

你爸媽都喊你什麼?弟弟。

你的祕密都藏在哪裡?鞋盒。

裡頭有什麼?棒球、兩張美鈔以及書刊。

你寫日記嗎?偶爾。

你養狗嗎?瞇魯。

你喜歡的電影是什麼?諾曼第登陸。

你喜歡的女明星是誰?費雯麗。

你初戀什麼時候?十五。

你寫情書嗎?很久沒有。

你字好看嗎?我寫信給你。

你有秘密基地嗎?我不能告訴你,有一天,會帶你去。

我笑了但沒說好。

你可以問我同樣的問題,但不能問我有沒有暗戀過誰,我會撒謊。這是禮儀。

我們走路的時候要不停說話,紅燈停下便隨著節奏沉默,鬆鬆又黏黏地看著彼此。

每次過馬路,我們要幻想眼前的斑馬線,白色橫紋成為彩色的。

紅、橙、黃、綠、藍、靛、紫,一條條鋪開。

踩過它們,我們就跨過了一條彩虹。

過完它,我們到達彩虹彼端。

一道,又一道。簡直像金凱利那樣在屋簷上舞蹈。

我們如此相愛,乃至於渾然不覺剛剛行經命案現場,沒聽見消防車催命趕往大火,無視高樓因肉麻崩垮,雲梯上工人摔了下來,路邊孩童吐出了雞絲麵,月球因嫉妒兒戳瞎了眼睛。

送我回家。在家門口我們不想放開對方,但我們今晚因為相愛而懂得狡猾,老派的。

不,寶貝,我們今晚不接吻。